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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大胆儿听见屋顶动静,轻声下床,依旧从揉窗而出,不发出半点声响,此时已近中夜,家中个人早已睡熟,昨夜交手时间很短,所以并未发出多大响动,不然家中老妈下人早已发觉。
韩大胆儿这次没有冒然上房,而是躲在一根廊柱后,放缓呼吸,静静等着那碧眼火狐自己现身。其实他料定今晚碧目火狐必定前来,原本想事先在房顶藏身埋伏,怎奈现下寒地冻,并非夏秋时节,入夜之后北风更见凛冽,又不知道对方何时才道,喝上半夜西北风,到时候贼人来了,自己也冻得手脚麻木了,如何能捉拿盗匪。
适才听见房上屋瓦一响,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翻身上房,全因为他一早在房檐上泼了水,这数九隆冬滴水成冰,房顶泼上水,不一会儿瓦片就扣了一层冰壳。他又把菜油洒在冰壳上,这样一来只要盗匪上房,甭管是那只碧目火狐,还是操纵狐狸的人,一准翻着跟头打着滚摔下来!
若是直接在瓦片洒上菜油,屋瓦经过长期风吹日晒,表面坑洼不平,即便洒上菜油,也未必能让塌中瓦片的人立即滑到,菜油若是泼在冰面上就完全不同了,滑不着力,甭管你轻功再高,只要塌中,稍一用力便即滑倒。
一切果然如韩大胆儿所料。只听砰的一声接着瓦片四散,一条毛茸茸的赤影从房檐上翻滚着掉落。韩大胆儿藏身不动,却见掉下来的,并非是昨晚那只碧目火狐,而是一直赤红色的狐狸,双眼竟然也是一片碧绿。
韩大胆儿听刚才滑落的动静甚大,若不是屋瓦都冻在冰壳里,恐怕连屋顶瓦片也会带落一大片。可掉下来的却是这么一只狐狸,体态幼恐怕还不如成年的猫儿大。
韩大胆儿见狐狸趴伏在地,一动不动似乎已被摔伤。等了半见并无他人,这才一步步朝狐狸走去,他走到狐狸身畔,刚要伸手去捉拿狐狸,忽然那伏地不起的狐狸,人立而起,背对韩大胆儿。
韩大胆儿先是一惊,鼻中闻见一股极浓重的狐骚味儿。他手中正扣住一只铁筷子,刚要发射,那红狐狸忽然转身,一双碧幽幽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住韩大胆儿!
忽然一阵北风刮过,那狐狸身躯晃动,见风就长,一晃身便身形暴涨数倍,眨眼间竟然化成那只巨大的碧目火狐!这火狐嘴角上扬,竟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,晃动身躯向韩大胆儿走来。
韩大胆儿只觉一股狐骚味越来越重,那碧眼火狐身子竟然越发变大,片刻间竟然变得身高丈二,形如巨兽。
韩大胆儿和碧目火狐的绿眼相交,身子陡然僵住四肢无力,忽然又变得全不受控制,他照着昨晚的方法破解催眠术的方法,心中清明不以硬力相抗,但这此似乎并不管用,他急中生智,一狠心咬破舌尖,一丝痛楚中,身子忽然一震,右手却登时回复了气力,已可活动。
韩大胆儿右手扣住铁筷子,正要朝碧目火狐发射,这时,却听见东南角“咔”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他心中一动,右手那只铁筷子,便朝着发出声音的东南角激射而出。
铁筷子破空而去,忽听东南角有人发出一声轻呼,接着便有东西摔落之声。韩大胆儿忽然觉得,那股狐骚味儿变淡了,紧接着身子一松,随即便可行动自如。他转头一看,东南角地上正有个个子青衣人,从地上翻身而起。
那人个子不高身材清瘦,全身黑衣,青绢遮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中光华流转,十分灵动。翻身而起双手够挂房檐,翻身而上,但却不是双脚落地,而是双手十指抓住房顶屋瓦,向只狸猫赛的,反借着屋顶滑溜的油冰,滑身而逃,动作迅捷如鬼似魅!
韩大胆儿想不到对方有此一招,再回身看时,却见那只碧目火狐已经又变成一只比猫还的狐狸,疾步窜逃,韩大胆儿伸手就要将其捉住,但那狐狸动作也十分灵活,几个窜跳转身,竟然窜入后院儿。
韩大胆儿见那黑衣人逃走,他轻身功夫十分诡异,能反利用油冰的滑溜,借力加速而走。自觉在房顶布满菜油的冰壳上行走,却没这个本事。但黑衣人必定是狐狸的主人,只有跟着狐狸才能追踪到那黑衣人。
韩大胆儿追着狐狸,见它窜进后院儿厨房,然后撞破后窗跳进后院儿夹道,然后从夹道借力翻墙而出。
韩大胆儿双足借力,翻墙而出,埋深追上,只见狐狸朝着不远处一个黑影跑去,正是刚才那黑衣人。他猛吸一口气,双足运劲,朝着黑衣人发足奔去。
那狐狸窜上黑黑衣人肩头,紧接着黑衣人便转身奔逃。韩大胆儿虽然轻身功夫不似黑衣人般异常诡异,但劲猛立足,没几步便已经追上黑衣人,相距只有四五步之遥。
黑衣人带着狐狸,几个纵跃来到南市的荣业大街,那黑衣人转身窜进胡同,韩大胆儿随即追上。那黑衣人在平地奔跑,韩大胆儿便在后追赶,他窜身上房,韩大胆儿也随即上房。
此处房屋密集,韩大胆儿即将追上,便伸手打出暗器,铁筷子朝黑衣人膝弯处打去,可那黑衣人却一个急转弯,身子拐向一侧,铁筷子随即便打在墙壁或是树木上,两人之间又相距了四五步。
如此反复几次,韩大胆儿恼怒起来,猛叫丹田混元气,身子向前飞出一丈,一个贴山靠,直撞在黑衣人背上,直把黑衣人撞得犹如一个断线风筝,朝着前方飞去,摔落在地,就此一动不动。
韩大胆儿赶上前去,一手揪住他身边的狐狸,不敢看那狐狸双眼,只提起狐狸后颈,不料那狐狸却放出一股骚臭的臭屁,韩大胆儿顿时觉得眼前金星乱冒,一阵眩晕,随即甩手将狐狸扔出。
那狐狸身在半空一个反转,如狸猫般轻巧落地,紧跟着便闪身而逃,窜进胡同拐角,便即不见了踪影。
韩大胆儿见狐狸的臭屁散去,猛一口气,这才觉得脑中逐渐清明,胸口烦恶欲呕之感渐去。他见黑衣人俯身在地一动不动,知道刚才一下用了真力,这家伙必然受伤不轻,已然昏厥,便搬过他肩头,伸手揭开他罩面的青绢。
胡同路灯不亮,漆黑一片,全靠月光照亮,韩大胆儿看不清这人五官面貌,伸手将他扶起,岂料那人忽然睁开双眼,口中一道寒光,直奔韩大胆儿面门而去!
韩大胆儿此时和那人仅仅相距不到三尺,月光下见银光一闪,心知是暗器,但二人相距太近,来不及闪避,便下巴上扬,上下牙用力咬合“咔”的一声将那枚暗器叼住。同时,右手推出一掌,正打在黑衣人胸口。
他担心暗器上喂了毒,不敢用口唇触碰,从喉内喝出一道气劲,将暗器喷飞。想不到他这一喝,暗器倒着飞出,几乎和自己推出的一掌,同时击在黑衣人身上。
只见那道银光却原来是一只钢针!
原来适才黑衣人被韩大胆儿贴山靠撞中一刻,便双脚用力蹬地,借力前窜,加之他身子轻盈,这才将那一撞强劲的力道消去了九成。不然此刻早已脊骨折断毙命当场。
他虽然消去一撞的力道,但身子受了不冲击,疼痛异常。摔落之时,他忍痛暗中将钢针含在口中,伺机射向韩大胆儿。但岂料,韩大胆儿反射神经过人,不但用牙齿借助钢针,反而还用气息将钢针喷回,那力道却比黑衣人射去时还强得多。
黑衣人万料不到,钢针竟然返回,想要闪避已然不及,被自己的暗器打中肩头,胸口也同时中了一掌。但韩大胆儿掌力到黑衣人胸前,只刚摁在胸口,却便即迅速收回,只是掌力余威推着黑衣人向后练腿六七步。
幸亏这时他已被韩大胆儿扶起,身子几乎直立,若是还躺在地上,挨上韩大胆儿这一掌,就算韩大胆儿收回掌力,也必然胸骨折断,受伤不轻。
要这韩大胆儿为何突然收住掌力呢?
全因为他双杠触及对方胸前,却觉得手掌碰上团软绵绵的东西,随即立刻醒悟,对方却原来是个女人!韩大胆儿这人虽然并不拘泥封建礼教,忽然发觉对方是个女人,的确吃了一惊,所以才忽然撤回掌力。
只见那黑衣女人向后退了六七步这才站定,头上青绢落地,一头青丝长发随风飘散,月光下明眸皓齿眼波流转,相貌清丽脱俗,却原来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妙龄少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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